先回顾个经典小故事:

某个炎热小镇慵懒的一天。太阳高挂,街道无人,这里的每个人都债台高筑,靠信用度日。

傍晚,从外地来了一位旅客,他进了一家旅馆,拿出一张 1000元钞票放在柜台,说想先看看房间,挑一间合适的过夜,就在这位旅客上楼的时候:

店主抓起这张1000元钞票,跑到隔壁屠户那里支付了他欠的肉钱。

屠夫有了这1000元,立刻横过马路付清了猪农的猪本钱。

猪农拿了这1000元,马上出去付清了他欠的饲料款。

那个卖饲料的老兄,拿到这1000元赶忙去付清他召妓的钱1000元 ,

这名妓女拿到钱后冲到旅馆付了她所欠的房钱1000元。

旅馆店主忙把这1000元放到柜台上,以免旅客下楼时起疑。此时旅客正好下楼来,拿起这1000元,声称没一间满意的,他把钱收进口袋,走了……

这一天,没有人生产了什么东西,也没有人得到什么东西,可全镇的债务都付清了,大家都很开心。

看清楚了吧,故事中没有这1000元的流通,每个人都债台高筑,有了这1000元的流通,每个人都不欠钱了,也就是说,实际效果是每个人都赚了1000元,还清了债务。

毋庸置疑,在现实社会中,那位旅客,就是各国的央行,各国央行发行本国的货币,创设本国货币流通的信用。而美联储发行美元,创设美国全球货币流通的信用。

上述故事当然是在完全理想状态中假设的,现实生活中,各种服务与产品的定价有高低、消费有频疏,央行发行的货币,不可能在显示经济交易中刚好完全互相冲抵,尤其是在商品流通过程中,都会以溢价增值进行交易,商家把剩余价值贮存,通过剩余价值的积累,把人的积极性发挥到最大,这是资本主义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最朴素原理。

经济危机

当然,事物总有利弊,资本主义的朴素原理以及人类自私的天性,注定在资本主义社会中,若无外力干预,贫富悬殊是最终社会走向熵增毁灭的唯一结果。

而正常央行的货币发行,是不能够凭空发行的,凭空发行而无任何锚定的价值,那就是赤裸裸地印刷货币,只会形成失控的通货膨胀,加快社会的熵增毁灭的速度,大明的宝钞、民国的金圆券、津巴布韦的万亿钞票,都是货币无锚滥伐的例子。

因此现代社会的货币发行,大多都是有锚可依。

历史上人类社会大多以金银铜本位作为货币发行的锚,直到1971年美国尼克松政府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,放弃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后,人类社会的货币发行,正式进入信用本位阶段。

美元的发行,是以美联储购买美政府国债的形式释放,美元的信用,建立在美国政府强大的科技与军事实力之上。

人民币的发行,主要的信用创设来自三方面,外汇储备的汇兑、土地、以及地方政府债券。前两者的比例正在下降,后者的比例正在上升。

央行的货币,并不是直接流通到居民与企业手中,主要是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体系,类似于毛细血管层层输送。而银行等金融机构,又主要通过信贷将资金输送到微观领域各阶层。

既然是借贷,那就意味着,每借出去1元钱,最后总要收回高于1元的本息,不然金融机构也没法偿还向央行的借款,央行也会面临着信用损失。

而就像上面所介绍的那样,资本主义社会的商业行为中,商品都是层层加价的,而终端消费者,居民所支付的款项,来自于自己的工资,而居民通过出售体力与智力,也必然是有增值与价值留存,居民才能持续进行工作。

因此,按照这个逻辑,从央行到居民,每个货币流动环节,都有货币价格增长与留存,所以,如果央行只发行了一次性的一笔固定数量货币,那么最终,央行是不可能收的到高于自己这笔货币数量的本息的。

就像本文开头那个故事那样,外地的旅客(央行)如果只支付1000元住店,那么在后面一系列交易中(假设按照现实生活中的定价),这1000元是远远不够满足后续这些交易的总额。

如果不能满足,那么在经济运行环节的过程中,货币被层层留存,最终在经济交易中流通的货币会越来越少,最后这1000元会被固化到各商家的手中,整个经济系统又会出现货币短缺,经济发展停止的结果。

因此,为了保证经济体系能够运行,就像要保持一个人的身体正常运转,只能够由央行不停地往人体内输血,即不断创造信用,增发货币。这些货币,如果在经济体系内以更快的速度运行与周转,那么在同等货币数量之下,对应的经济体就会成长得更快。

这好比:一个人要有更加旺盛的新陈代谢功能,那么在信用规模之下,身体就会更加健康。

即用价值投资理论的鼻祖,经济学家费雪的交易方程式来解释,MV = PT,假设以M为一定时期内流通货币的平均数量;V为货币流通速度;P为各类商品价格的加权平均数;T为各类商品的交易数量;那么显而易见,货币流通速度越快,商品价格更高或者提供的商品数量越多,经济就越繁荣。

很明显,除了央行增发的货币数量外,银行的货币乘数创设,就是货币流通速度的调节器。

老祖宗说得好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
尝过了好日子的人,谁愿意回去过苦日子。美国从2001年小布什之后,中国从1999年房改之后,都走上了货币信用扩展的道路。在货币的刺激下,中美两国不仅在GDP排行上位列全球前两位,两国还创造了人类历史上市值最大的股市与楼市泡沫。

2008年美国次贷金融危机至今,中美更是加大了货币信用创设的力度,美国12年内5次QE、中国推出的4万亿,都不是以解决经济危机根源问题——社会总体消费不足的根本,而只是通过更多债务为锚释放货币,通过透支未来的需求来满足现在的过剩产能,典型的寅吃卯粮,饮鸩止渴。

而解决经济危机的根源问题,贫富悬殊造成的消费需求结构性失衡,只能通过科技革命,做大经济蛋糕创造新的消费力与需求滞后经济危机,或者重新分配社会财富,提升中低层人民的消费能力来解决。

但是,科技革命的发生,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;而第二种方法,无论是哪个社会,很明显,都存在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阻碍,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。

现在,被债务信用推后的2008年金融危机再次降临,新的科技革命仍然没有出现,以中美欧为代表的各大经济体,将如何面对这次迟早会来的危机?

第一是继续增加债务,发行货币继续推迟危机?

第二是对外转移矛盾、以邻为壑在体外引爆危机?

第三是对内加大改革,通过一定的财富再分配政策缓解消费需求结构性失衡的矛盾?

这一切,都得交给时间来证明。

不过,可以肯定的是,这一次,全球的蛋糕就这么大了,有人要吃饱,就得有人饿死,马尔萨斯陷阱的幽灵,从来没有离开过人间,这次它又要降临,这次谁会倒霉。


关键字:经济危机
内容编辑:创业博客